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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巴斯战事对普京未来的威胁

近年来,真实情况往往隐藏在官方公告的背后。8月31日,俄罗斯总统事务局的人力编制再次扩张,从785名增至812名,这已是该机构进行的第四次扩展。在和平时期,维护国家安全与后勤的部门并不需要如此频繁的扩充。与此同时,《经济学人》援引克里姆林宫匿名人士的讲话,揭示了一个重要信息。在俄方的内部分析中,如果战争在顿巴斯未完全掌控的情况下结束,普京的安全将面临严重威胁。普京向亲近的信任之人吐露过心声:“他们会把我绞死。”这并非是地缘政治策略,而是一个身处地下碉堡的领导者对自己命运的深深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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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一场战争的持续仅因决策者对自己前途的恐惧,而与国家的利益无关时,战争的性质便变得不同。乌克兰的领土、顿巴斯的煤田以及黑海的出海口,这些曾被反复提及的战略目标,已经退居到次要地位。克里姆林宫真正想要的,是实现对整个顿巴斯地区的完全掌控。这不仅关乎民族团结和战略利益,更在于战争需以“胜利”收尾,而所谓“胜利”的基本要求就是拿下整个顿巴斯。但前线的形势并不乐观。经过四年多的战争,俄军在顿涅茨克州仍有约20%的领土未能控制。8月底,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帕利萨透露,克里姆林宫已指令军方必须在2026年12月31日前抵达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行政边界。然而,军方认为此目标不现实,建议延期至次年3月31日,而帕利萨也提道,即使延期,这个目标也不太可能实现。即便在内部人士了解任务艰巨的情况下,他们依旧得勇往直前,因为一旦回头,便是万丈深渊。

克里姆林宫正筹备新一轮的征兵工作。消息称,计划在2026年征召30万人,2027年再征召30万,总共60万人,甚至可能扩大至服刑人员和部分女性。前线的人手紧缺可见一斑,而更值得关注的是征兵方式的转变。俄罗斯不需要重新发动动员令,而是继续沿用2022年制定的局部动员框架,将决策权下放到地方,直接加大对适龄男性的征召力度。当前,奔萨地区已经开始试点,有消息称当地出现男性被直接捕捉并送往部队的情况。这套机制的运行逻辑十分简单:权力高度集中,决策者无需经历复杂的博弈,随意一拍脑袋便可推动整个国家的战争机器。轻易发起战争,之后又轻率加重投入,却把经济与无数年轻人的生命送往前线的深渊。然而,这几乎不受制约的权力,同时也成为了一道无路可退的枷锁。整个体系已失去灵活转向的能力,无法接受不完美的停战结果。即使这个国家为此付出愈加沉重的代价,也只能继续前行。

在即将举行的杜马选举中,克里姆林宫本该展现出政治的稳定。然而,实际情况却是各类裂痕在不断加大。反对派亚博卢党一个过去仅是边缘小党的力量,此次选举中支持率迅速攀升,保守估计已超过5%。该党的主张是停火、外交与和平,并没有宏大的叙述或帝国情怀。但俄最高法院在8月10日却裁定亚博卢党无资格参选,裁决当天,法院外便聚集了大批年轻人进行抗议,次日更多年轻人聚集于亚博卢总部表示支持。网络上的愤怒声也如潮水一般随之而来。亚博卢党的支持者多是苏联解体后出生的一代,他们对“大国复兴”的叙事并无兴趣,更关注自己的生活和未来,以及是否会被迫上战场。而在高喊支持战争的人群中,实际上最不可能上战场的人居多。与此同时,逃离的脚步也在加速。8月15日后的一周,单单通过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的拉尔斯口岸,便已有超过11万人逃离。若再加上前往中亚国家的航班以及其他过境方式,这一数字定会更为庞大。他们无法相信当局的承诺。自2026年以来,伤亡人数持续上升,而招募士兵的需求远未得到满足。前线缺人,战争不可能停止,如此情形将日趋严重。之所以没有在杜马选举前进行全面动员,主要是担心影响选情。而选举结束后将会如何呢?

在本次杜马选举中,东部四个州首次参与。2022年9月,俄方在未完全占领这四个州的情况下进行了入俄公投。而如今,这四个州在同样未被完全控制的情况下举行杜马选举。按照官方说法,这是在“巩固领土归属”。但实际上,这更像是一场政治表演,目的是为了向国内基本盘及被占领区的居民展示,同时也在为未来的谈判提高门槛。然而,这把双刃剑的切割也异常微妙。既然已经开展公投入俄,既然选出了杜马的议员,那么这四个州难道不应该全部拿下吗?但大家都明白,这几乎是个不可能任务。扎波罗热、赫尔松的大部分土地仍在乌军手中,就连顿涅茨克还有五分之一没有掌控。战争的目标从“拿下基辅”不断降至“占领顿巴斯”,从“年底完成”延后至“明年三月”,连自己人都在表示这个计划不现实。然而,不得不继续前行!因为停下来的代价,不单纯是领土的损失,而是可能改变某个人的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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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一场战争的延续,仅仅是为了让某位领导者能够安全地躲在其碉堡内,避开自己心中最坏的想法时,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便已经荡然无存。在那些被推向前线的年轻人和在炮火中失去家园的普通民众面前,他们不该是这场毫无意义战争的牺牲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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